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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有知洗完澡，吹头发，踢开拖鞋，把自己塞进冷气底下的被窝。
她刚关掉闹钟，心里还在想早上梦到的雪火景象，眼皮一合，梦就直接开场。
夜sE像黑水撒在雪地，雪珂抱着nV婴奔逃，耳边都是风、火与兵马声。
她冲过一条林口，远远看到马车的影子，立刻侧身藏入树後，目光Si盯车帘。马车不是追兵的制式款，她盯了一会儿，才见车旁穿着的仆役衣纹像是一般府邸的出门侍从。
帘子掀开，里头坐着一对男nV。
男的是宋景泽——穆将军夫人的远房亲戚；nV的是他的妻子陈慧娘。
她猛然冲出：「宋公子！」
宋景泽一惊：「雪……你是叫雪什麽来着？」
「我护送的，是穆家将军的nV儿！」她喘气发颤，「她叫穆陆——排行第六，大写的“陆”字，不是走路那个字，是表示她在族谱里排第六！夫人交代我保她逃命！」
宋景泽面露震惊，但还未开口，身後马蹄声b近。雪珂把nV婴塞进他怀里：「求你往南！我去引兵！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这里要乱起来了！」
陈慧娘怔住，下意识接过孩子：「等等，她真的是……」
「穆家昨夜被灭门！她是唯一血脉！」
马车被催得猛然转动，车轮溅起半树雪泥。
雪珂已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奔去，背影决绝而快。
梦境一翻。
屋内灯光微h，宋景泽与陈慧娘将nV婴暂放床沿，彼此沉默半晌。
「你真打算送她走？」陈慧娘低声问。
「她是穆家人，我跟将军夫人是远亲...若真是那孩子，我不能坐视不管。」
「你是他夫人的亲戚，不是穆将军的，他们昨夜到底发生什麽，我们一概不知。」
「但她命被送到我手上了。」
「那你打算怎样？她这年纪，送回穆家？路上万一出事，她就是白被抛出来一次。」
「所以你想留下她？」
陈慧娘沉默一瞬，目光落在婴儿脸上：「我一直想要nV儿。她身世不明、命已断根，那我们让她有根，也不错。」
「不能留穆姓，太显眼。」
「那就改名。宋鹿——鹿与“陆”同音，代表她的排行，小名叫木木，纪念原姓，也像是给她种下一棵树苗。」
宋景泽静了一会儿，点了头：「但她的真名、来历，我会记住。若有朝一日能还她身份，我会亲手送她回去。」
屋外风声停了。nV婴在梦里吐了个泡，像对这段命运摇了一次头。
「哇靠！谁啦！」
手机震个三秒，木有知炸醒，时间：4:57。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她眼睛半睁半闭，情绪全炸：「我刚刚在梦里被塞进宋家，谁这麽早打来是要通知改户籍吗？」
她手指一滑按掉，嘴里又碎念三句，整个人翻身回床：「我梦还没看完欸。」
第二场梦接着登场。
她的年纪变大了——约莫三四岁，坐在院子里的榆树根边。地上摆着几颗小粽子沙包，有人叫她：「木木！快过来！」
她一抬头，院前站着两个男孩。
一个年约七岁，身姿笔挺、眼神沉稳；另一个年约五岁，动作灵巧，奔跑起来像没关好的风铃。兄弟俩长相有几分相似，小的那个天生就自带二愣子气质，但笑起来不带坏心。
她听到自己回声：「大哥！二哥！」
三人像春日刚开的山雀，在院子里追跑、笑闹、踩进一片yAn光。
没有人问她从哪来，也没有人觉得她不是一家人。
她睁眼时还感觉院子里的yAn光还留在被子里，嘴角的余笑像还没收回。
她在心里想：「木木……大哥……二哥。」
不论是穆陆、宋鹿，还是梦里大家叫她的名字——木木。
她的名字，在那个地方有根，在这个清晨里也留了温度。
她没有兄弟姊妹，自小由外婆带大。梦里那种被家人呼唤的感觉，是陌生的，也是甜的。
她翻身望向天花板，轻声吐气：
「如果每天都能做这种梦，也挺好的吧。」
她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希望今天晚上，她还能梦回那座院子，和那两个会叫她木木的哥哥一起玩粽子沙包。
——穆陆改
户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