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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灵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汹涌的情绪如决堤洪水,将她彻底吞噬。“凭什么?为什么这种倒霉事都落到我头上!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她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在逼仄的车内不断回荡。

    恰在此时,一个行人冷不丁横穿马路。谢灵双眼瞬间瞪得滚圆,惊恐如一道凌厉的电流,瞬间蹿遍全身。出于本能,她猛地向左猛打方向盘。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车身剧烈摇晃,好似脱缰的野马般,完全失去控制。

    紧接着,汽车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冲破路边防护栏,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后,一头栽进旁边的江中。“啊——”谢灵的尖叫声划破长空,却也迅速被江水无情吞没。

    车子一头扎进江水,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灌进车内。谢灵在水中拼命挣扎,江水呛入喉咙,让她痛苦地咳嗽,咕噜噜地灌进好几口水。她满心都是强烈的求生欲望,憋足了气,手脚并用想要游向水面。可冰冷的江水早已麻痹了她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而艰难,她感觉自己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抽干,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之时,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水底迅速向她游来。尽管身影朦胧,但那轮廓线条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俊美。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身形,在水中如优雅的鱼儿般穿梭自如。那身影越来越近,谢灵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气息。突然,对方的嘴唇贴上了她的,一股氧气缓缓渡入她的口中,这真实的触感让谢灵知道这并非梦境。她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可双眼却好似被迷雾笼罩,无论如何都聚焦不了。越想看清楚,眼前却越发模糊。渐渐地,谢灵的意识消散,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嘶,谢灵只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猛击,昏昏沉沉中悠悠转醒。刚一睁眼,便瞧见一个扎着两个俏皮揪揪的少女,正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你是谁啊,咋穿着这么奇怪?”谢灵锤了锤依旧钝痛的脑袋,试图驱散那股混沌,艰难地撑起身子。这一打量四周,瞬间傻了眼,周遭的建筑古色古香,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尤其是面前这位少女,身着古装,活脱脱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

    “我也想问这句话,你打扮这样是拍戏吗?难不成我到了横店?你们救下了我?”谢灵满心疑惑,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少女一脸茫然,眼中满是不解,那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听不懂你再说什么,你叫什么啊?”谢灵见对方答非所问,也不着急,想着先互通姓名也好。“我叫谢灵,你呢?”“我叫阿喜。”“啥?”谢灵不禁一愣,“阿喜?全名呢?”阿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愣了一瞬,才嗫嚅道:“我是个奴婢,哪有叫全名的,生是叶家的人,死是叶家的鬼。”

    谢灵身为现代人,骨子里的平等观念瞬间被激起,立刻反驳道:“现如今是新社会,哪还有这种思想,人人平等好吗!”说着,他下意识地朝四周张望,依旧觉得这是一场逼真的拍戏场景,“难不成你这是演戏入迷了?”阿喜瞧着谢灵这一连串奇怪的言行,愈发笃定自己救回来的是个脑子糊涂的人,心中暗自叫苦,“要不你先熟悉下环境,我只是个丫鬟,你恢复后也得干活的,不然我母亲肯定会赶你走的。”说完,像是生怕谢灵再问出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谢灵看着屋内明显带着古代风格的装饰,虽说布置简陋,可凭借她以往查阅资料的经验,一眼便认出这是丫鬟住的厢房,而且能有这般待遇,想必阿喜是管理特殊职责的丫鬟。方才阿喜提到母亲,想来应该是主人的贴身老妈子。谢灵突然自嘲一笑,心中想着:“自己还真信了这邪,白当了这么多年记者,怎么会真以为穿越了呢。”于是,她翻身下床,大步朝门口走去,想着出去一探究竟,戳破这场闹剧。

    谁料,门一推开,谢灵瞬间呆立当场。只见院子里,丫鬟、男仆穿梭往来,各自忙碌着手中的活儿,每个人的神情都专注而认真,完全不像是在演戏。阿喜眼尖,一眼瞧见谢灵出门,赶忙小跑过来,伸手就要拉他回屋。谢灵侧身躲开,说道:“我想出去看看。”阿喜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刚好我要去采购,你得帮我,毕竟是我救的你。”谢灵正求之不得,想着能出去探个究竟,立刻点头答应。

    出了门,外面的世界更是让谢灵震惊不已,街道上的行人皆身着古装,街边的摊位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却不见一台摄像机、一个剧组人员的影子。“难不成真的穿越了?这也太邪门了!”谢灵心中满是震撼,却仍抱有一丝侥幸。阿喜这边,一边在各个摊位前挑选采购,一边精打细算着开支,口中念念有词。终于采购完毕,看着堆成小山似的货物,谢灵和阿喜都犯了难,这些东西又多又沉,根本拿不动。

    “咱两坐船吧,到时候让小厮过来拿。”阿喜提议道。谢灵只得应下,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货物一件件搬到船上。等谢灵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件货物放好,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船缓缓行驶在河面上,微风轻拂,河边树上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悠悠飘荡,本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突然,阿喜惊恐地尖叫起来:“漏水了啊!”船家一脸无奈,解释道:“这些东西太多了,船吃水太深,肯定会溢水。”谢灵赶忙俯身检查,心瞬间沉了下去,只见船底不知何时破了个洞,河水正汩汩地往里灌。阿喜眼眶泛红,可怜兮兮地说道:“不行啊,还有这些东西,别说夫人,我母亲都要把我骂死。”话还没说完,随着水越灌越多,船身猛地一歪,竟翻了过去。

    谢灵本就不会游泳,这一下瞬间慌了手脚,在水中拼命挣扎,大口大口地灌着水,心中满是绝望:“这难道跟水有仇嘛!”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之时,突然感觉腰间一紧,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抱住。紧接着,她被带出水面,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肺中,谢灵大口喘着气,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却英俊的脸庞......

    只见救自己的男子,英俊得仿若天外来客,谢灵瞬间看得呆住了。他的面容,犹如精雕细琢的美玉,线条流畅而柔和。剑眉斜飞入鬓,恰似两柄利刃划破苍穹,英气逼人;双眸狭长而深邃,幽黑的眼眸仿若藏着无尽星辰,深邃得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其中。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恰似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让人难以捉摸。此时,微风轻拂,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围绕在他身边,如梦似幻,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衬托他的背景。

    这时,阿喜在不远处大叫着:“少爷,先上岸再说话吧!”谢灵偏头望去,只见阿喜被一位公子模样的人抱着。这公子身着一袭华丽锦袍,衣料上乘,绣工精细,金丝银线勾勒出繁复花纹,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他头戴一顶白玉镶边的束发冠,冠上的明珠圆润硕大,散发着柔和光晕,愈发衬得他面容白皙。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风流与不羁,眼眸灵动,仿若藏着无数古灵精怪的想法。谢灵只觉浑身难受,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寒意阵阵袭来,可心里却莫名地揪着,仿若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被遗忘在某个角落。

    “少爷,你咋来了,还下水,出事怎么办!”阿喜一脸焦急,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谢灵忍不住反驳道:“人家救我们,说明心善又厉害,你不要弄得人家是花架子。”阿喜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憋了回去,一脸无奈。

    这时,这位被称作陆景的公子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仿若春日惊雷,震得周遭空气都跟着一颤:“叶少爷,你家的两个丫鬟倒是怪好玩的嘞!”直到此刻,那位仿若谪仙般的叶知许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醇厚,仿若山间清泉流淌:“命最重要。”

    “啊,我采购的东西都被浸透了,完了完了,要被罚死了!”阿喜满脸沮丧,声音里带着哭腔。叶知许神色淡然,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无碍。”言罢,他转身便走,衣袂飘飘,每一步都仿若踏在云端,优雅至极。那身姿,在纷飞的花瓣映衬下,更显超凡。

    陆景临走前,特意深深看了谢灵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快步追上了叶知许。他步伐轻快,姿态潇洒,那身华丽服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衣角带起的微风,仿佛都带着富家子弟的矜贵气息。谢灵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阿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跨进家门,那脚步似有千斤重。果不其然,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叶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阿喜“扑通”一声跪地,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每一下磕头都带着深深的愧疚。

    叶夫人看着阿喜磕头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说道:“知许说了不关你的事,你起来吧。”阿喜却并未起身,依旧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夫人,都怪阿喜失误,还是给她点教训吧。”此时,谢灵也跪在一旁,紧紧抿着嘴唇,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她的心跳如鼓,既害怕这陌生环境里未知的惩罚,又对未来感到迷茫。

    赵妈,阿喜的母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她深知自家女儿的失误可能带来的后果,出于对主子的忠心,觉得不惩罚难以服众,于是微微欠身对叶夫人说道:“夫人,阿喜此次确实犯错,老奴恳请夫人允许我对她稍加惩戒,也好让她长个记性。”叶夫人思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最终,谢灵不得不跟着阿喜被罚在门前跪了五个小时。起初,谢灵满心不服,心中暗自抱怨命运的捉弄,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陌生朝代。她脑海中浮现出穿越前那晚遭遇的猥琐货,心有余悸。想着自己一个弱女子,若贸然反抗逃出去,保不齐又会陷入危险境地,无奈之下,只能暂且收起脾气,决定先当丫鬟,再寻机找回去的路。她回想起在现代的生活,虽然不算顺遂,可那里有自己的家人,还有远在其他城市的发小。陈奇之前苦口婆心提醒自己不要跟佑安在一起的话语此刻在耳边回响,只可惜当时自己没听进去,如今想来,真是忠言逆耳。

    阿喜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发呆的谢灵,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忍,轻轻碰了碰她,说道:“灵儿,你别担心,夫人少爷挺好的,就是我母亲很护主,不惩罚难以服众,明天你就好好休息。”谢灵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笑,轻声说道:“我不担心,幸亏有你,不然我就流浪了。”月光如水,洒在她们身上,两人相互依偎,身影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叶知许不知何时来到了庭院,远远看到这一幕。他的脚步陡然顿住,目光紧紧锁住谢灵的身影,眼神中带着些许恍惚。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嘴里喃喃自语叫着:“谢灵……”